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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红院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11月23日

素心长永,花月无穷

 

《飞狐外传》并不是我最喜欢的金庸作品,但胡斐也算得上是最凄惨的男主角了(别跟我说狄云,人家好歹年少有个如花似玉的村妞相伴左右,最后还捡了个老婆),奶还没吃够父母就双亡了,死之前居然还把他托付给一个不通人世的呆子,结果他老人家倒好,连孩子都没见着就弄丢了,要说这孩子死也就死了吧,老天还真没这么容易便宜你,弄一断了手的残疾人抚养长大,一残一幼就这么一边乞讨一边打零工的过了许多年,可能是阴暗的童年养成了一身的戾气,孩子本事还没学全就开始闯祸了,先是害得商家堡全家死光光,后来又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奴仆追杀凤天南,想平日里姓凤的家财万贯风光无限,哪料到平地里蹦出来这么一莽撞傻汉,搞得家破人亡天涯陌路不说,还把年轻时的老底当着那么多人兜了出来,遭到全天下唾弃。恩,江湖管这叫侠义。可怜一把年纪只能躲在古庙青剎中哀叹: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雪山飞狐啊您瞧您,自个儿遭罪也不能这么报复社会吧,人家陈家洛风尘万里从回疆赶来中原给他的情人吊丧,路上正感怀惆怅,您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要揍人简直是大煞风景,算了,人家大度原谅你了,你竟然恬不知耻的要求人家去装两孩子的便宜老爸,最后马春花还死在人家怀里,还左一个情郎右一个哥哥的叫着,悲剧的陈总舵主真是一泡尿全撒自己脚背上了,心里铁定特憋屈。再说爱情,好不容易喜欢上一女子,居然是个尼姑,得知袁紫衣是出家人后,一直纠缠不清,还想让尼姑还俗。。天那,这可是要遭雷劈的(当然了,这也不全怪胡斐,还少不了袁紫衣的“功劳”,一路上风情万种打情骂俏放电挑逗,鬼才信这是尼姑)。

但是,还有这些。

“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待她好,我一天十七八遍挂在心上的,是另一个姑娘。”

悠扬的山歌飘来,谁又能看见唱歌人脸上的泪。

她是金庸笔下少数的不是绝色的女子,只是长着一对大眼睛的瘦弱女子。这也可能是胡斐唯一不去爱她的理由。她人如其名,灵若慧狐,素若淡菊。 不论是山崩地裂还是惊涛骇浪,她总是如此淡定自若,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于是,弱质纤纤、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能在一夜之间,令三位作恶多端的同门束手就擒;能在高手如云的掌门人大会上护着胡斐全身而退;能在与世长辞之前,布下机关清理门户。 她是炎炎夏日里的一席凉风,不徐不急、若有似无,却为人吹走千丝烦恼、万屡忧愁;她是如锦繁花中的一抹嫩绿,没有夺目光彩,不求与人争艳,却教人不忍忽视;她是无边无垠、如织大漠里的一泓清泉,不似女儿红的醇香撩人,却清冽可口、沁人心脾,来得恰如其时。

如果,她先于袁紫衣认识胡斐,也许结局会全然不同。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有的只是无奈。好比赌钱,今朝输了的明朝或许还能赢回来。一心一意的痴心汉却是更令人伤心欲绝,因为他连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不会留下来。于是,她只能选择默默的离开。 她知道胡斐并没爱她,更没有像自己爱他一般深切的爱着自己,不如就是这样了结。用情郎身上的毒血,毒死了自己,救了情郎的性命。她要做那让人唇舌尽干、肌肤寸裂的赤日下一块烟气氤氲的寒冰,不惜被慢慢融化变成一汪清水,终于又化作水气,化作一丝丝微弱的凉意,裹住她的心上人。她知道她会变得了无痕迹,永远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很凄凉,很伤心,可是干净利落,一了百了,真不愧为“毒手药王”的弟子,不愧为天下第一毒物“七心海棠”的主人。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含着泪低声留下一句欲说还休。

“回到厢房,但见程灵素的衣服包裹兀自放在桌上,凝目瞧了良久,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只是,纵然灵天长恨,也总留着一颗素心长永。

漫惹炉烟双袖紫,空将酒晕一衫青。人间何处问多情。

11月8日

教我如何不想她

 

教我如何不想她?

枯树在冷风里摇,

野火在暮色中烧。

                     ——刘半农

立冬了。想起半农先生,仅因想起鲁迅文中的一句话:我爱十年前的半农,而憎恶他的近几年。当然还有他对赛金花的采访。

中国人对性一向害羞,只肯在炕头上埋头狠干,绝不会跑大街上显摆。几十年来,法律严禁勃起,“组织上”无处不在,对人民的裤裆严防死守,只鼓励憋着,绝不提倡投入生产。大街上跟姑娘搭话就算耍流氓,未婚同居是违法行为,跳黑灯舞、看毛片统统抓去坐牢,严重的还要砍头。现在毛片遍地,黑灯舞成了小儿科,淫乱年代人人忙着补肾,可怜先驱们还在号里苦苦撅着。

文章是越来越不禁写了。

两个月前置办了一张1:450万的中国地图,悬挂在我床头的墙上,每天睡前观摩且意淫一番,做一些暂时看来是痴心妄想的旅行计划,况且今年去安源买茶叶的计划早已破灭了,冬天去柬埔寨也是越来越虚无缥缈。几个月没动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网络把我们框定在狭小的空间中,唐僧要是生在今天,他将不需要汗流浃背,千里迢迢跟着一个长相难看的莽汉加上一只猪和一只猴子冒着生命危险走两趟丝路。但是移动是专门把弄空间与时间的魔术师,而距离感是一种借着移动的方式表现的幻术,有人选择冷眼拆穿,有人则选择沉迷鼓掌,难说各自没有各自的幸福。

我喜欢北京的胡同,那些方方正正有如豆腐的街道间隔,本身就是一种落落大气,有一种结构上的霸气优势,徒步胡同,安全得只要一直前行,就肯定会找到岔口出路。没有一个城市像完美的天上花园,所有城市都是时空破碎片段的混合,一如在城市与城市间移动的你我,如果努力要记录些什么,都将会是些断章残局。

11月1日

猎得鲲鹏细写真

 

昨晚睡得不大好,本来还盘算着早上爬起来看球,结果囫囵着就一觉到晌午了。夜里还做了个梦:一个久未谋面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来俺家哭诉,他爷爷得了胃癌,肿瘤有西瓜那么大,多么多么凄惨什么的。白天给家里通电话时我还煞有介事的问了问这茬儿,得知他爷爷死了好几年,胃早让蛆给拱了。

上周与两小学同学吃饭,临行前时间尚富裕,想起几个月前一小日本说要在三元桥开咖啡厅,琢磨着去看看场子办得如何了。该小日本姓久保,每次见到我即挂出一幅猥琐无比的笑容,让我总是浮想联翩曾经片中的那些男主角。靠窗座位有一对男女相互依偎着做展览,偶尔低语,偶尔微笑,偶尔幸福的叹气。微风从灯影摇曳的街市吹进门来,轻轻拂过他们身旁,就像耳边的叹息。

由于另外两同学遥住中关村,我挑了个折中地点吃饭。其中一哥们小学后就再没联系。二十年前,我们都是班上的好学生,身体单薄,心地善良,理想远大,是老师认定的栋梁之才,相约以后要携手建设祖国的现代化,如今时间已到,我久迷人世,红尘颠倒,再也找不到当初相约的地点。两小时之前的凤凰城花园内,坐着不知一疯子还是一诗人,我清楚的听到他口中的呢喃:金樽已空梦未醒,繁花开处血斑斑。

今天京城下雪了,温度骤降,三个小时内我连加了三次衣服。房子是一楼,比室外更为阴冷,直冻得视线模糊,思维迟钝,遂决定在家喝茶读书。近几次回老家,总从老妈书橱里裹些旧书归京,自己购书是越来越少,范围也越来越窄。曾经我总对人说,书没有不好的,只有合不合适的。但是这段时间逛书店却接连受到刺激,比如一些二逼青年喜欢的什么《粮食战争》,《中国不高兴》之类,或者如郭敬明,安意如之流。其实这些书都不用归类,它们没有内容之分,只有傻逼和巨傻逼的区别。某日,在三联书店的畅销书架上,惊现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写着作者80后,中国的王尔德。我真给吓着了,连翻数页,喷血不止。考虑是否要买一本放在巴黎拉雪兹公墓王尔德坟头前让他无法安息。

以前有篇博客中说读书就像饮食,蔬菜,肉食,主食,甜点都有各自的营养和价值。可是粮食中加入过多三聚氰胺或乱搭配一通,吃来无宜且是小事,性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了。

10月11日

一路向北

 

中秋夜,清辉撒遍,处处生辉,云间仙籁寂无声。

旅舍前,一辆货车在月光下袅袅远行,长伴云衢千里明。

草原上,天空是道路的一部分,阳光是最浓稠的物质,伸手可触,有着丝绸般凉滑质感,如天堂垂下的帷幔。

林深处,恍然身入桃源路,金黄的针叶林映衬碧蓝的溪水。

荒山上,风会停,树会静,宿鸟纷纷飞起,树枝摇动,秋叶洒落,咫尺的城镇里,灯一盏盏的亮起来,无处不妖娆。

世界仍然日复一日的繁华,觥筹交错,歌哭无休,这里却如同静止的戏台,树木,草原,溪流是它永恒的布景,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而美丽,当星辰一日日东升西落,世间一如往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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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

起源

 

 

夏日无事,北京这种不温不火不尴不尬的闷骚夏天让人觉得了无生趣,除了看了一届很搓火的亚锦赛,再就是偶尔出门逛逛看着一个个妙龄少女穿得破绽百出的从我面前经过。

那天在网上看了一篇西方历史学家抨击中国学术界的疑古情绪过于严重,导致对传说和神话的历史价值发掘不够的文章。遂即兴想对上古历史和史前神话的某些事物作番考证,然而其难度对我这种二把刀来说未免过大,光是近日所读丁山先生的著作,其中大量的甲骨文金文等就搞得我云里雾里,然后在网上查证一些古音古语的变化又弄到华灯齐绽放,月上柳梢头。然而国内的大部分历史学者都缺乏考古学的经验与知识,所作的论证基本上是从各个古籍古典中提取元素,然后相互印证所成的观点。当然其中不乏许多条理清晰言辞确凿的论点论据,可史实也是人写的,或笔误,或人为,或遗失,以致现今的疑古情绪也并非没有原由的。当年齐国崔杼杀死齐庄公,史官记下“崔杼弑庄公”,崔杼于是杀了史官,史官小弟又记下“崔杼弑庄公”,写完又给灭了,然后小弟的小弟还是这么写,崔杼没办法,只得放过他。壮哉!可是由此也可以想到,并非每个史官都有如此烈骨,稍个把持不住,便会出现我们如今中学历史课本这样的产物,所以也就有了不清不楚的抗战史,闪烁其辞的文革,以及永远不敢企及的六四。更何况几千年前的那些风花雪月,连孔子也“删《书》,断自唐虞”,就我今天所能看到这些凤毛麟角,凑出的东西,也只是供自己贻笑赏玩罢了。可正是这些若隐若现似幻似真的东西,总时不时的撩拨搔弄你的G点,让你半爽不爽欲罢不能,急欲一窥其究竟。

一个民族,追寻他的文化来源,由文字记载以前至于邃古之初,时代愈悠久,故事愈神秘,神秘至于不可再追寻的阶段,便断之以洪水。《创世纪》说,洪水涤尽人类的一切罪恶,也毁灭了远古的一切文明。细读二十四史,在四裔民族的起点,都充满神话的意味,假使给我们机会完全摘录出来,再加以分析研究,可以成为神话大观,而且,这些神话,都能反映各个民族的宗教信仰和他们渲染华化以前的原始生活的形态来。史学发达以后的帝王龙兴,还免不了冒荫古圣先贤为始祖,或硬是制造一些“龙交”,“日射”的成孕图神话以高其身价,何论三代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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